從解讀蛋白質宇宙到破解癌症祕密,化學家陳玉如的不設限人生(中):為了病人,鼓起勇氣踏進癌症研究現場
敬重的同僚李鴻教授驟逝,給中央研究院化學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陳玉如極大的震撼。她說:「我開始思考,既然能做動物(小鼠)研究,何不來做人的研究,能真的幫到病人?」這個決定讓她踏出了關鍵一步,轉彎走進癌症的真實世界。
圖片來源 / 陳德信攝
她的頭一個目標,就鎖定高居全球癌症死亡率第一名的肺癌。
要做肺癌研究,首先要取得鎖在醫院冷凍庫的患者腫瘤組織,但學界和醫界一向涇渭分明,這時候中研院院士、臺大前校長楊泮池適時伸出援手,他本身是臺大醫院內科醫師,陳玉如目光轉向肺癌前,雙方已有一些合作,因這機緣,她日後得以和臨床醫師搭上線。
2013年,適逢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想打造一座國家實驗室,也找上陳玉如投標計畫書,她於是向時任中研院副院長的院士陳建仁(後擔任副總統)請教如何規劃;同時,中研院院長翁啟惠得知陳玉如想轉戰癌症研究,特地打電話和她談了一個多小時,大意是建議她繼續由細胞模式深入鑽研,組織層面要顧及的瑣碎枝節太多,擔心她的創意和精力會被分散,但她並未被說服。
「翁院長是這樣,他不贊成你,但他會支持你,」翁、陳認真和她討論接下來怎麼做,楊泮池提供後援。說起三位提攜不遺餘力的前輩,陳玉如十分感謝。
不料在2014年,國科會計畫因新主事者走馬上任,希望研究內容能馬上產生經濟價值,將她團隊的計畫打了回票,花了近2年擘劃的努力付諸流水,讓她大感沮喪。
然而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次落空,加上旋即發生的一次機緣巧合,反倒為日後鼓盪起更大國際影響力的「臺灣癌症登月計畫」推了一把。
一次偶然交談,點燃癌症研究「登月」引擎
陳玉如這年飛到日本參加學術會議,巧遇一位美國來的專家,臨床蛋白質體腫瘤分析聯盟(CPTAC)的一位主持人羅德里格斯(Henry Rodriguez),種下後來跨越太平洋兩岸合作的契機。
CPTAC由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旗下的國家癌症研究所主導,核心宗旨是進行大規模的蛋白質體和基因體數據分析,並且打造包含腫瘤樣本和正常組織資訊的資料庫,向全球科學家公開,加深、加快對癌症的理解。
這些資料庫主要以質譜技術為基礎,來定量比較不同樣本中的蛋白質含量,也發掘可作為腫瘤生物標記的候選蛋白質,用於診斷、開發新藥等臨床用途。
這個方向和陳玉如腦海中對癌症精準醫療的想法不謀而合,也正好是她實驗室的強項。
陳玉如團隊因為發表了好幾篇腫瘤組織分析的研究報告,在國際上已贏得一定的名聲,一談之下,羅德里格斯詢問願不願意合作,條件是合作機構間共享實驗數據,雙方遂於2015年下半年拍板定案,這也是中研院和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首次建立正式合作關係。
次年,美國總統歐巴馬宣布啟動「癌症登月計畫(Cancer Moonshot)」,交由副總統拜登統籌執行,以國家力量號召各國一齊破解癌症謎團。已和中研院眾人十分熟稔的羅德里格斯,進一步探詢「有沒有興趣把原計畫提升到登月計畫層級?」最終,臺灣成為第一波加盟的7個成員國之一。感念國際好友熱心牽線,陳玉如笑說:「我認真覺得應該頒梅花卡給他,他對臺灣超好的。」
雙方議定的方向,是「基因蛋白質體研究」,大體上延續CPTAC方針,解析癌症患者病灶組織的基因、RNA到蛋白質,將數據整合成一體,建立癌症的多層次理解。
各個國家癌症登月計畫的經費都來自自籌,為此陳玉如像走馬燈般,穿梭多個相關部會溝通,最後在行政院科技會報辦公室出面整合下,促成官方將其納入「生醫產業創新推動方案」,也取得政府、中研院和臺灣大學的資助。
國家級計畫正式啟動後,各方好手響應召集,也一個個聚攏過來,然而對陳玉如來說,才開心沒多久,下一場大考驗又像浪頭般當頭撲來。
當癌症研究走出實驗室,進入醫院病房,陳玉如馬上面臨最直接、毫不留情的挑戰。被推出舒適圈後,她如何學會帶隊一起「飛上月球」?請點我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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