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大免疫療法 01 》如何驅動免疫系統「重開機」殲滅癌細胞？ 治療方式一次掌握
癌症患者初次聽到或在網路上搜尋到免疫治療，最開始可能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這是一種跟免疫力有關的新式療法。雖然現代醫學發達，但是免疫系統仍有許多神秘難解之處。要怎麼樣驅動患者身上看不見、摸不著的免疫系統，讓免疫細胞活化去剷除癌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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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重點：
注射藥品、基改細胞...... 看懂 6 種免疫治療，不再霧煞煞
在現今的醫療中，免疫治療包含 6 種不同治療方法，各自活用人體免疫系統的部分機制來清除癌細胞。
6 大方法中，免疫檢查點抑制劑最普及，已經進入肺癌、胃癌、食道癌等 17 種癌症的標準治療流程。
免疫細胞治療則在台灣正夯，近 3 年內已有北中南超過 30 家中大型醫院開設細胞治療中心，用於治療肺、肝、子宮頸癌等 10 種以上癌症，但也引發不少爭議。【推薦閱讀：認識免疫 01》為什麼可以用「免疫力」抗癌？秒懂免疫系統到底是什麼】
其他如癌症疫苗、特製單株抗體、溶瘤病毒和免疫調節劑，有許多仍在試驗階段；或是毒性較強、又或者只用在少數特定癌症，和前面兩者相比，病患用到的機會少很多。6 種免疫治療分別說明如下：
1. 免疫新藥是甚麼？認識「免疫檢查點抑制劑」
免疫檢查點抑制劑是現在發展得最成熟的免疫療法，癌友聽到醫師談免疫新藥時，指的就是這類藥品。
免疫細胞擁有從一大群正常細胞中揪出並摧毀癌細胞的能力。但是癌細胞也不是省油燈，它能夠踩下免疫細胞身上的「暫停鍵」，使免疫細胞動彈不得。
免疫細胞認出壞細胞後要先停下來，先辦好一道宛如「檢查哨」的手續，才接著揮刀殺敵。這道手續原本是人體為了防止免疫系統過度活躍而誤傷健康組織，因此設下的中斷攻擊機制。在免疫細胞的表面有一些擔任檢查哨角色的特殊蛋白質，只要按下這些按鍵，就能停止免疫細胞的攻勢，相當於使免疫部隊暫時休眠。
想不到，癌細胞反過來利用了這個保護機制。2018 年諾貝爾生醫獎的得主本庶佑與艾利森（James Allison），正因揭曉了免疫細胞檢查點蛋白質分子 PD-1 和 CTLA-4 的功能而獲獎。除此之外，癌細胞還會製造一種叫做 PD-L1 的蛋白質，它能與免疫細胞上的 PD-1 結合，啟動中止機制。
如果從患者的靜脈注入藥物，搶先一步鎖住 PD-1、PD-L1 或 CTLA-4 這些蛋白質的活性，迫使癌細胞無法鑽漏洞停止免疫細胞的攻擊，便會遭到殲滅。從另一個角度看，就像把免疫系統從昏睡中叫醒一般，因此也有人形容這是「免疫系統重開機」。
這些藥品就是近年來臨床上使用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台灣患者可在醫院用到的有 Pembrolizumab（中文商品名吉舒達，抑制 PD-1 ）、Atezolizumab（癌自禦，抑制 PD-L1 ）和 Ipilimumab（益伏，抑制 CTLA-4 ）等 6 種藥物。
2. 「免疫細胞治療」是什麼？
顧名思義，是取出患者身體裡的免疫細胞，在體外經過改造或訓練後，使它們具備辨別癌細胞的能力，就像把一般士兵鍛鍊成特種部隊，再注射回體內攻擊腫瘤。
現階段的免疫細胞治療分為 2 類，兩者的差別在於一種有經過基因改造的過程，把人工合成的一段 DNA 放進細胞裡；一種則是在培養槽培育免疫細胞，促使它們活化、分裂增殖，但沒有經過基因改造。
經過基因改造的細胞治療，目前台灣病患可以在醫院接受到的是「嵌合抗原受體T細胞療法」（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 Cells），簡稱 CAR-T 治療，可以簡單理解成：在 T 細胞植入人造基因，讓細胞表面長出一個功能和汽車導航器神似的蛋白質分子，使T細胞能自動追蹤癌細胞，將之消滅。CAR-T 現在已用來治療部分血液和淋巴癌，但對於會長出固定位置腫瘤的癌症如肺、腎、肝癌等還沒有明顯療效。
不經基因改造的細胞治療，有使用自然殺手細胞（natural killer cell，簡稱 NK）、樹突細胞（dendritic cell，簡稱 DC）、細胞激素誘導殺手細胞（cytokine-induced killer cell，簡稱 CIK）等不同類型，共通處是把這些細胞從患者身上分離出來之後，在培養槽裡按照特定方式加以培養、增殖，然後再打回體內，讓患者的免疫系統多出一批生力軍攻擊癌細胞。這些非基改的細胞治療目前用於治療肺、肝、子宮頸癌等 10 種以上癌症。【推薦閱讀：認識免疫 02 》癌細胞和免疫系統的諜對諜大作戰，癌細胞如何逃過天羅地網？】
3. 「癌症疫苗」新發展
疫苗也分成 2 類，一種是預防性，一種是治療性。
預防性疫苗的原理很像流行性感冒疫苗，把癌細胞的碎片做成疫苗，打進身體裡，讓免疫系統事先記住「壞人」的長相，等到癌細胞真的誕生的時候，就能認出它們並動手清除。
另一方面，人類乳突病毒（HPV）疫苗和B型肝炎疫苗也可以說是廣義的癌症疫苗，前者有預防子宮頸癌、喉癌和肛門癌等癌症的效果，後者可以降低肝癌發生率。
治療性疫苗則很像使用信使核糖核酸（messenger RNA，簡稱 mRNA）製成的新冠肺炎疫苗。作用原理同樣是讓免疫系統能辨認出癌細胞，不過這類疫苗的新一代技術打進身體裡的不是癌細胞蛋白質碎片，而是人工合成的 mRNA 片段。
mRNA 能指揮人體細胞自行製造出能啟動免疫反應的蛋白質碎片，彷彿把細胞變成袖珍的製藥工廠。這類疫苗最特別的地方是在患者的治癌過程中施打，而不是事前接種，例如預計在 2023 年進行第 3 期人體臨床試驗的黑色素瘤 mRNA疫苗，可以強化治療效果。
4. 針對癌細胞製作的抗體分子（單株抗體）
抗體分子是一群特別的蛋白質，對於癌細胞有很強的黏附力，就像把磁鐵吸到冰箱門上。
抗體也分成不同類型，有一些抗體分子吸附到癌細胞後，宛如在細胞表面打上了識別標記，例如許多癌友聽過的乳癌用藥 Trastuzumab（商品名 Herceptin，中文商品名賀癌平）、淋巴癌用藥 Rituximab（商品名 MabThera，中文商品名莫須瘤），或是治療慢性淋巴性白血病的 Alemtuzumab（商品名 Campath），可以吸引免疫系統發動攻勢，消滅病變細胞。
也有一些抗體分子是兩端都具有黏性，像是用於治療急性淋巴性白血病的 Blinatumomab （商品名 Blincyto，中文商品名百利妥）和治療多發性骨髓瘤的 Teclistimab（商品名 Tecvayli），抗體的一頭能黏住癌細胞、另一頭黏住免疫細胞，這類分子稱為「雙特異性抗體」，能幫助免疫細胞從極近距離攻擊癌細胞，將之破壞。
5. 溶瘤病毒：能破壞腫瘤的病毒
製做出經過特殊設計、可以殺死癌細胞但不傷害正常組織的病毒，把病毒注射到患者身上的腫瘤組織，例如使用改造過的人類疱疹病毒來治療黑色素瘤。
注射病毒後，病毒可透過 2 種機制瓦解腫瘤：第 1 種是在癌細胞內部複製，造成細胞溶解死亡；第 2 種是誘導身體免疫系統發生抗腫瘤的免疫反應，清掃癌細胞。
6. 提升免疫系統活性的製劑「免疫調節劑」
包括能激發免疫系統的細胞激素（例如介白素-2 ）和藥物，甚至經過處理的細菌等，以靜脈注射、沖洗等方式激發患者身體的免疫反應，使免疫細胞有比較高的機會殺死癌細胞。比如說，以卡介苗（預防結核病的細菌製劑）灌洗膀胱，做為膀胱癌刮除手術後的輔助治療，可以誘發免疫反應降低復發風險。
也有一些調節劑是用來修復因化學治療受損的造血功能，可以刺激身體製造紅血球、血小板或白血球，間接達到保持身體免疫力或降低感染風險的效果，例如紅血球生成素（erythropoietin）、G-CSF 等。【推薦閱讀：戰勝癌細胞新選擇：免疫療法能救你的癌症嗎？ 3 大迷思一次破解！】
截至目前，「免疫檢查點抑制劑」治療過最多患者
到目前為止，國際醫界普遍同意：治療癌症療效最明確的，是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和基因改造細胞 CAR-T 治療，這 2 種療法都已經有堅實的臨床證據支持。
免疫檢查點抑制劑也是現今台灣醫療院所用得最多的免疫治療，已經用來治療肺癌、頭頸癌、肝癌、腎臟癌、子宮頸癌等多種癌症。CAR-T 則因為現在價格仍然非常昂貴（超過新台幣 1 千萬元），而且限於治療血液或淋巴癌症，對於其他會長出固態腫瘤的肺、乳房、大腸、肝、腦......等癌症還沒有明顯效果，因此接受 CAR-T 治療的患者相對來說還很少。
近幾年來國內各大醫院如雨後春筍般成立細胞治療中心，然而目前免疫細胞治療（除了 CAR-T 以外）在癌症醫學領域還是一種處於幼年期的療法，價錢高、功效變數大，距離進入主流醫療還有一段落差。
癌症 mRNA疫苗則在 2022 年底傳出好消息，如果將疫苗和免疫檢查點抑制劑併用，臨床試驗顯示可降低 44％ 的黑色素瘤復發或死亡風險。不過，mRNA 疫苗是一種量身訂做的疫苗，目前還無法大量生產，製造成本也高，要真正變成一種普及、大多數人可負擔的療法，可能還要再等上 5～1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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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梁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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