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打「癌症疫苗」就能提前攔截惡性腫瘤？研究揭示：某些癌症可能夢想成真
流行性感冒、肺炎鏈球菌和 B 型肝炎疫苗，都是台灣人耳熟能詳的對抗病菌手段，那麼，接下來有沒有可能打一針疫苗，就能抗衡癌症？最新研究透露，至少在某些癌症上，這個夢想可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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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30 年來，癌症疫苗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治療性疫苗」，科學家的目標是利用以特定腫瘤抗原製成的疫苗，注射進人體激發免疫反應，攻擊已經在患者體內成形的病灶。所謂腫瘤抗原，指的是存在於腫瘤細胞表面或內部的特殊蛋白質或其他生物分子，能像標籤般被免疫系統辨識出來。
癌症疫苗的限制與關卡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最著名的例子是針對晚期攝護腺癌的疫苗，儘管投入了大筆資金研發，最終僅能為病人延長數個月的壽命。
之所以成效不彰，核心原因在於「腫瘤微環境」，可以簡單理解成癌細胞會刻意在自己周遭營造有利的環境條件。
當腫瘤已經成長到一定規模時，它會建立起一套防禦機制，分泌抑制免疫細胞的分子物質，就像催眠遠道前來攻打的免疫系統T細胞，讓它們昏昏沉沉、精疲力盡。在這種免疫系統受制的情況下，想透過疫苗來招募新兵，募到的多半是疲兵傷卒，效果自然有限。
國際頂尖學術期刊《科學（Science）》在 2022 年刊出一篇評論文章，總結當時各國研發人員的觀點。【黑色素瘤疫苗打開新戰場，癌症疫苗有望成為下一個治療癌症利器？】
專家共識認為，疫苗在健康人體內發揮的作用最為理想。
所持的理由是，在癌症剛萌芽的階段，免疫系統功能完整且強健，而早期的癌細胞（或癌前病變）還沒有發展出抑制免疫的能力，這時候施打疫苗，等於是把敵人的照片廣發給一群精力充沛的警察（免疫細胞），讓它們牢牢記住盜匪的長相，一旦癌細胞在正常組織背景中露出馬腳，便能迅速出動，將其在未成氣候前就撲滅。
疫苗要奏效，取決於有沒有選對抗原
疫苗成功的關鍵，在於找到合適的目標抗原，研究人員主要採取兩種途徑：
1. 腫瘤相關抗原（Tumor-associated antigens）
這類抗原就像是癌細胞穿了一件與普通人相似、但色彩異常鮮豔或圖案怪異的衣服，正常細胞也擁有這些抗原分子，但癌細胞的含量特別高。
舉例來說，美國匹茲堡大學的免疫學教授芬恩（Olivera Finn）團隊針對MUC1（一種細胞表面蛋白質）進行研究，在針對大腸瘜肉患者的試驗中，疫苗引發了強烈的免疫反應，並且明顯降低了瘜肉的復發率。
賓州大學艾布拉姆森癌症中心主任馮德海德（Robert Vonderheide）則針對hTERT（端粒酶的一部分，端粒酶是一種在癌細胞分裂增生時保護染色體構造的酵素）進行測試，初步結果顯示可能有效延後胰臟癌病人的復發時間。
然而這種作法也伴隨著風險，由於正常細胞也帶有少量的這一類抗原，可能引發自體免疫反應，也就是免疫細胞敵我不分，誤傷健康細胞。
為解決問題，任職於克利夫蘭醫療體系的圖希（Justin Tuohy）博士提出了一個聰明的策略，針對僅在女性的哺乳期或特定類型的高侵襲性乳癌（例如三陰性乳癌）才出現的α-乳清蛋白（alpha-lactalbumin），由於大多數女性在罹癌風險較高的年紀已經不再哺乳，這能讓疫苗在不傷及健康組織的前提下，具備專一獵殺癌細胞的能力。
最新進展是，2025 年 12 月公布的三陰性乳癌小型臨床試驗結果顯示，35 名受試者（包含病人和未罹癌但帶有基因突變，導致乳癌風險升高的健康人）中，約 4 分之 3 成功誘發出免疫反應。克利夫蘭體系指出，這項好消息將催生一項更大規模的臨床試驗，預計 2026 年底啟動，目的是確認疫苗預防三陰性乳癌復發和降低罹癌風險的長期有效性。【北榮、BNT聯手研發癌症疫苗！在台設立據點，癌友參與免費新藥臨床試驗機會更多】
2. 新抗原（Neoantigens）
這是目前最有前景、也最富挑戰性的領域。
新抗原完全是由癌細胞的基因突變所產生，意味著它們在健康細胞中不存在，安全性相對高，因此成為眾所矚目的疫苗研發對象。但另一方面，新抗原具有極高的「個體化」特徵，每個人的腫瘤突變都不一樣，也就是每個人有不一樣的新抗原，這種情況使大規模生產疫苗變得困難。
然而，科學家發現某些遺傳疾病（例如林奇症候群，患者因為DNA修復機制有缺陷，終身罹癌風險高達 70％）會產生具有規律性的一組新抗原，打個比方，就像是不同的犯人卻留下了相似的指紋，讓疫苗的標準化量產成為可能。
癌症疫苗發展，不再停留在實驗室裡
近幾年醫學科技快速進展，2025 年《刺胳針（Lancet）》、《血液學及腫瘤學期刊（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等刊物都登載綜合性報告，追蹤癌症疫苗進度。
若是將疫苗作為輔助治療的手段，《刺胳針》文章指出，針對黑色素瘤和胰臟癌的疫苗，似能夠減少微小殘留病灶和復發風險；此外，在晚期肺癌、乳癌和淋巴瘤，透過特殊方式注射疫苗，也初步觀察到讓病灶縮小的效果。
整體來說，癌症疫苗離「一針終結癌症」還有一段路，不過研究方向已逐漸從治療晚期病灶，轉向更早期、甚至預防性的介入，這項變化反映癌症醫學思維的轉變——與其等到腫瘤坐大、免疫系統受制才出手，不如在免疫功能健全時，提前佈署防線。
未來，癌症疫苗不會取代現有的治療方式，但有機會成為其中關鍵的一環，讓癌症從不易逆轉的疾病，一步步變成可被預先攔截的風險。【癌症預防怎麼做？容易罹癌的8種生活習慣、防癌運動、防癌食物一次看】
參考資料來源：Science、Lancet、Springer、Cleveland 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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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梁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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