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大免疫療法 05》黑色素瘤疫苗打開新戰場，癌症疫苗有望成為下一個治療癌症利器？
2022 年 12 月，一款癌症疫苗通過第 2 期人體臨床試驗，接種疫苗加上免疫藥物一起治療以後，中晚期惡性黑色素瘤病人的復發或死亡風險降低了 44％，是一個亮眼數字，也把「癌症疫苗」再度帶回全球癌症醫療領域的聚光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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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療效明顯，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在 2023 年 2 月下旬發布公告，把這種新型合併療法列為突破性療法（breakthrough therapy），這是法規上的術語，目的是加快藥物和醫療器材的開發和審查，以治療嚴重或危及生命的疾病。新療法預計將在 2023 年內展開第 3 期人體臨床試驗。
黑色素瘤疫苗的抗癌效果
2022 年底公開的這款黑色素瘤疫苗是莫德納（Moderna）製造的產品，第 2 期臨床試驗一共招募 157 位第 3 或 4 期黑色素細胞瘤病人，患者的癌細胞已經侵入鄰近的淋巴腺或轉移到遠處其他器官組織。
患者先開刀切除腫瘤，接著按照大約 2：1 的比例分成實驗組和對照組。實驗組的病人注射疫苗和施打免疫檢查點抑制劑 Pembrolizumab（中文商品名吉舒達），對照組則只施打 Pembrolizumab 治療。大約一年後，疫苗加藥物的復發或死亡風險比單用藥物降低了 44％。
截至目前最新的進展是，在 2023 年 4 月 16 日的美國癌症研究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Cancer Research，簡稱 AACR）學術會議上，黑色素瘤疫苗開發團隊揭露更多細節，實驗組的 107 名患者有大約八成在 18 個月以後仍處於緩解狀態，也就是患者的癌細胞沒有復發；對照組 50 人則是約六成沒有復發，顯示疫苗可能也有阻止癌細胞死灰復燃的功效。
疫苗激發免疫系統，同時藥物強化免疫反應，相當於從兩面夾擊癌細胞，因此有機會獲得 1＋1大於2 的療效。
尋求肺癌、大腸直腸癌、頭頸癌解方，多種疫苗加速研發中
新技術固然為抗癌又增添一項利器，不過，為癌症研發疫苗，其實不是新鮮事。
早在 2010 年，美國 FDA 已經核准一款 Provenge 疫苗，又稱為 Sipuleucel-T，用於治療已經發生轉移且荷爾蒙療法無效的攝護腺癌患者。
但是，接下來十幾年卻是一片空白，一直沒有第 2 款疫苗成功上市。例如 2015 年大型製藥公司必治妥施貴寶（BMS）力推一款 Prostvac 疫苗，也是用於攝護腺癌，以病毒顆粒做為癌細胞抗原的載體，試圖激發人體免疫反應，結果最終在後續的第 3 期臨床試驗敗下陣來。
此次用來治療中晚期黑色素瘤病患的疫苗，則是採用 mRNA 技術，也就是和製造 COVID-19 疫苗相似的技術，與先前癌症疫苗的製造方式不同。
每年 5 月底或 6 月初舉行的美國臨床腫瘤學會（American Society of Clinical Oncology）年度會議，簡稱 ASCO 年會，是全球癌症醫學界最大型的聚會。其實早在2019 年的 ASCO 年會上，莫德納就已提出癌症疫苗的小型人體臨床試驗結果，是 2022 年底疫苗成果的前身。
莫德納在醫療市場上的勁敵、另一家掌握 mRNA 疫苗技術的 BioNTech（BNT），也搶先在 2022 年 6 月的 ASCO 年會發表胰臟癌疫苗早期試驗結果，較勁的火藥味相當濃厚。【推薦閱讀：免疫治療蓬勃發展 活著就有希望！癌症疫苗在胰臟癌臨床試驗已有實績】
根據2022年10月《刺胳針腫瘤學（Lancet Oncology）》的一篇回顧報告，癌症疫苗吸引許多研究團隊和製藥企業投入，已經有肺癌、大腸直腸癌、胰臟癌、攝護腺癌、卵巢癌、頭頸癌等 mRNA 疫苗正在或即將進行人體臨床試驗。
癌症疫苗是怎樣做出來的？
mRNA 是信使核糖核酸（messenger RNA）的縮寫，概略來說，細胞的 DNA 無法直接指揮細胞工作，必須透過 mRNA 分子做中間人，mRNA 的角色是把 DNA 上的遺傳訊息忠實複印下來，有如一個信差帶著一份工程藍圖，送到細胞內部由多個酵素組成的生產線上，指揮它們製造出各種不同的蛋白質。
換句話說，mRNA 疫苗是注射一段人工合成的 mRNA，插件到細胞原有的生產線，不斷做出有治療效果的生物分子，也可以想像成把人體細胞變成一個個袖珍型的製藥工廠，自己的癌症自己救。
不過，因為 mRNA 分子非常脆弱，只要一離開試管就很容易被分解破壞，所以製造疫苗的過程，除了以分子技術合成出 mRNA 以外，還要用脂質薄膜包裹 mRNA 分子，這種做法稱為「微脂體」，好比用微型膠囊把 mRNA 帶到細胞旁邊，細胞吞噬進去後，便會按照指示開始製造蛋白質。
以莫德納的黑色素瘤 mRNA 疫苗為例，製造時需要先切下病人的一點點腫瘤組織，透過 DNA 分析，找出能觸發最強烈免疫反應的基因變異區域，接著合成出能記憶這些變異區段的 mRNA 分子。疫苗一共涵蓋 34 個基因區段，每個患者接種的 mRNA 序列都有一些不同，注射進血管後，便會刺激免疫細胞對癌細胞發動攻擊。
為什麼癌症疫苗用於治病而非預防？
然而，為何現今各國研發的重點都是打疫苗「治療」癌症，而不是打疫苗「預防」癌症？
截至目前，還沒有癌症的預防性疫苗成功上市，原因是癌症源自於身體細胞突變誕生的壞細胞，癌細胞在出現以前，它對於身體來說不存在，而且每個患者的突變可能都有差異，因此也較難以挑選出對應的抗原來激發免疫反應和留下免疫記憶。
不過假如不限制疫苗一定要直接針對癌細胞，那麼人類乳突病毒（HPV）疫苗和B型肝炎疫苗也算是廣義的癌症疫苗。HPV疫苗因為能預防病毒感染而有減少罹患子宮頸癌、喉癌和肛門癌等癌症的效果，B 肝疫苗則可以預防肝炎和肝硬化，因此也連帶降低了肝癌發生率。
目前有意競逐癌症疫苗的藥廠除了莫德納和 BioNTech，還有默沙東（Merck）、羅氏藥廠（Roche）等大公司，以及許多新創企業如 Nouscom、Vaccitech 等也搶食這塊大餅，一家生技新創公司 Socium Therapeutics 甚至使用減毒沙門氏菌當做載體，希望開發出口服的癌症疫苗。
由趨勢來看，這場全球癌症疫苗競賽勢必將愈打愈白熱化，也有機會為患者帶來福音。
（最新進展：2023年5月10日，一款 BioNTech 胰臟癌疫苗的人體臨床一期試驗結果刊登在國際頂尖期刊《自然（Nature）》上，胰臟癌相當難治療、死亡率高，被稱為「癌王」。試驗及追蹤結果顯示，16 名接受疫苗注射的患者中，半數人的體內產生了能對抗腫瘤的免疫細胞，而且可能降低後續復發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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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尹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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