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照護等於放棄治療？錯！謝宛婷醫師：安寧是加法醫療，讓人從容善終
當生命走到末期，每個人都希望能好好離開。然而「善終」從來都不簡單，預立醫療決定（AD）更不是自己一人就能作主。從現在這一刻起，到那一天到來，該怎麼好好地活出最後的模樣？這就是善終的真諦。
圖片來源 / 吳欣樺製作
《癌症問康健》邀請從就讀醫學院時期，就致力要做安寧照護的謝宛婷醫師，與聽眾分享她從事安寧緩和醫療十多年期間，面對病人與家屬的臨床經驗；也詳述在安寧緩和共照時，如何幫助病人從容面對最後時光。【延伸閱讀：科研軼聞》癌症庇護所— 近代安寧舒緩護理的濫觴與演變】
為何會選擇投入安寧療護領域？
謝宛婷醫師分享，自己在 2019 年推出一本著作《因死而生，一位安寧緩和照護醫師的善終思索》，紀錄了臨床曾經照顧過的病人和家屬，面臨生命終點前的種種決策，還有醫師和病人在幽谷中掙扎的故事。這些故事有時溫柔，有時哀傷，有時幸福。她想說的是，「每個人的人生最後那一段路，是不是可以好好說再見？」
謝宛婷醫師自陳，在剛畢業就投入安寧照顧時，有前輩跟她說：「你還沒有學習如何照顧仍會復原的病人，怎麼照顧瀕臨生命終點的病人？」
但謝宛婷認為，「正是因為站在生命最後的端點往前看，才能體會到，原來談死亡這件事情，不是要談死，而是要談生，所以當初才把著作取名為《因死而生》」。
因緣際會，謝宛婷醫師大三的時候，到台東聖母醫院參加「好醫師先修營」，那時恩典家園安寧病房成立第 2 年，擔任院長的是鄭雲修女，她用更大、更寬廣的角度教學生們，「生病沒有斷點，沒有前後；生就代表死，死就代表生」。
當時他們跟著修女去山區探視一位罹患頭頸癌的奶奶，醫生治療患者的一些症狀，但是修女會和這位原住民奶奶聊天、對她做氣功、舒緩她的疼痛。
修女告訴我的是，「即便語言不通，文化背景不同，照顧人依然可以這麼貼近。在安寧照顧裡面學習，除了病人的生理，還要顧及心理、社會和靈性。」
當醫療照護疾病的同時，也帶著愛與尊嚴，就可以大幅改善患者與家屬的生活品質、改善人對疾病的認知，最重要的是，兼顧病人的尊嚴。這是她最終選擇家醫科和安寧緩和科的原因。【推薦閱讀：罹病的傷痛 不用自己孤單面對 陳怡如 X 陳建仁淚中帶笑的全人照護記事】
什麼是「善終」？在台灣，碰到哪些阻礙？
「好死」相對是「歹活」，我們都會希望如果生病了，可以很快好起來；如果老了，不要太早失能；如果這個病不會好，起碼要兼顧尊嚴跟生活品質。
有些人可能在乎的是：「我這輩子有沒有遺憾？有跟我愛的人好好相處嗎？我有沒有欠他一句愛的話語？我沒有欠他一句對不起？或者到了最後，還想要跟哪些人去做哪些事情？」其實以前說的「好死」、現在說的「善終」就是這樣。
「善終」在臨床上當然有一些客觀的指標。舉例來說，台灣人現在平均壽命 80 歲，當客觀數據顯示病人可能還有多少時間後，就可以從接納自己的身體狀態開始，規劃去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例如病人有沒有對庶務性的事情，比如說我們所謂的後事，做一些安排？
臨床上其實有些客觀的指標，但是醫師們也都會被教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每個人的善終其實是主觀的。
比如有位病人說，「我是一個作家，其實我沒有那麼在意疼痛。雖然醫生建議我使用嗎啡止痛，不會有副作用，但是我會變得嗜睡。因此比起不痛，我更希望最後可以留下很多很棒的著作，就像著名的文學家馬奎斯在他失智的階段，寫下了《最後的 8 月》這本書，留下珍貴的文字遺產。」所以每個人想要的「善終」都不同、都有自己主觀想要的獨特樣貌。
謝宛婷醫師表示，她對陪伴患者「善終」的認知就是：「從現在開始到最後那一天到來前，幫助病人好好走在自己想要的路上，成就『善終』，這就是安寧照護能做到的事。」【延伸閱讀：醫師真心話：其實安寧療護的治療非常積極！】
安寧緩和照護是什麼？等於放棄治療嗎？
有人擔心，「要去安寧照護了，是不是就代表我現在不要做積極治療、是不是沒救了？」這是很大的誤解。
安寧緩和照護其實是「不再做一些侵入性或是療效非常有限的治療」，但不是放棄治療。
目前心理師在與病患及家屬談到安寧緩和照顧的時候，他們會說「安寧是一個『加法的醫療』。當病人因治療副作用而吃不下、想吐，身體很虛弱的時候，怎樣讓人不吐、有體力、睡得好？當患者對於病情很困惑、胡思亂想的時候，有甚麼辦法可以讓人跟上疾病的腳步、適度地接納，穩定身心？這些都是安寧照護能做的事。
總之，安寧療護是透過專業團隊，希望提昇病人的生活品質，將目標由治癒疾病轉向「積極的症狀控制」。只要對病人有幫助的處置，醫護團隊皆會盡心盡力協助病人減輕不適症狀，都可執行。
本文為「癌症問康健 Podcast EP.83」節目內容摘錄。想知道安寧緩和共照幫助患者與家屬的真實故事，完整內容請點此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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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尹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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