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裡最後風景，不再只是病房天花板......癌末倒數 3 週，他完成 1800 公里畢業旅行
對病人來說，也許最重要的，不是還能活多久，而是用什麼方式活到最後一刻。這個由醫師主導的旅遊計畫團隊期許，「只要患者還活著，哪裡都能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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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就只能關在病房或家裡等死？日本新創公司TRAVEL DOCTOR，由醫師帶領專業團隊為終末期病人實現出遊夢想，看海、掃墓、泡溫泉，就算偏遠離島也能去。
假如只剩 100 天可活，你想做什麼？
「很多病人告訴我，最後的願望是旅行，」TRAVEL DOCTOR社長、麻醉科醫師伊藤玲哉指出，日本每年有 140 萬人過世，其中 100 萬人死於醫院，也就是高達 75％ 的人臨終之前哪裡也不能去，眼裡最後的風景，是病房的天花板。
這原本也是 89 歲癌末病人齋藤利郎的結局。2023 年 3 月，醫生告知他最多只剩半年壽命，虛弱無力的齋藤，成天躺在病床上，全身沒有一處舒坦，他卻告訴女兒，「我想去旅行。」
不是到醫院附近公園吹吹風那種旅行，而是去拜訪遠在青森、相交 13 年的摯友齋藤衛。
東京到青森，光單程就超過 700 公里，旅客還是隨時可能斷氣的癌末老人，哪家旅行社敢承接？
「爸爸很想去，但我以為根本不可能，」女兒齋藤里美說，苦惱之際，她得知協助終末期患者實現旅遊願望的新創公司「TRAVEL DOCTOR」，緊急提出委託，在專業團隊支持下，帶爸爸踏上來回1800 公里的旅途。【推薦閱讀：研究肝癌意外發現長壽基因，陽明交大學者：逆轉老化，現在就做這些事】
只要還活著，哪裡都能帶你去
由醫師主導的TRAVEL DOCTOR，服務對象不設門檻，旅遊範圍涵蓋全日本，即使病入膏肓、重度失能，也能在協助下搭乘飛機、渡輪等，實現長途旅行的願望，「如果有 1 萬個無法成行的理由，就設想 1 萬種方案去解決，」伊藤強調。
為了弭平醫療和旅遊之間的障礙，團隊由醫生、護理師、物理治療師、照服員、照護計程車、建築師等專業人士組成，並和相關單位緊密合作，盡可能滿足委託人需求。
以齋藤利郎的青森之旅為例，團隊先仔細了解齋藤的心願、病情和顧慮，規劃專屬旅行方案，接著由伊藤親自到醫院訪視齋藤，確認身體狀態，並且和齋藤的主治醫師討論如何應對症狀變化，收集目的地的醫院資訊，事前連繫當地醫師協助。
安排各項旅行手續後，團隊會先踩點調查。從交通工具、住宿到活動安排，包括電梯寬度、輪椅通行、輔具使用等，鉅細靡遺檢視每個環節，例如以300項指標嚴格評選旅宿設施，務求整個行程舒適安全，減少病人負擔。【推薦閱讀：因為愛，他準備好「單程行李箱」：即使離開那天突然來臨，所愛的人也不會慌亂】
齋藤搭乘新幹線從東京出發，即是使用障礙人士優先的多功能包廂，方便輪椅進出，也能隨時躺下休息。
抵達青森後，則換乘造價超過 1 千萬日幣的無障礙福祉車，這是伊藤玲哉透過眾籌募得資金，偕同專家研發訂製的車款。空間寬敞舒適，連車窗都精心設計，無論病人坐輪椅或躺在擔架床，都可盡情欣賞風景，視線不會受阻。
隨車配置生理監視器、自動體外電擊去顫器、吸引機等醫療設備，危急時可作為救護車直奔醫院，為了駕駛這台多功能福祉車，伊藤特別考取了普通二種營業車駕照。
讓旅行成為新的醫療處方
大費周章讓終末期病人出遊，也無法延長他們的生命，為何伊藤玲哉如此看重他們旅行的心願，甚至成立旅行公司？
「原本我的人生規劃是繼承父親的診所，」身為醫師家族第 4 代，伊藤從小跟著父親出診，耳濡目染，加上年幼時罹患嚴重氣喘，每當深夜發作，都是父親迅速處置，安撫恐慌的他直到症狀緩解，「我想成為爸爸那樣溫暖的醫生，為病人解除他們的身心痛苦，」伊藤說。
懷抱助人理想完成學業，伊藤卻在進入醫療現場後大受衝擊。當時他在京都大型醫院擔任住院醫師，「一天要看幾十個病人，每個患者診療時間只有幾分鐘，根本無法了解他們的生活和個性，」伊藤回憶。
高齡者的終末期醫療也令他困惑。為了讓他們多活一秒而限制重重，怕摔跤不許行動、怕嗆咳用點滴取代喝水，即使本人抗拒，只要家屬主張要救，就不得不採取延命措施，「每天都有病人訴苦說想死，我開始懷疑自己為了什麼當醫生？」
某天伊藤查房時，一位寡言的癌末老人突然叫住他，「醫生，我想去旅行。」驚訝之餘，伊藤恍然大悟，或許對病人來說，重要的不是還能活多久，而是用什麼方式活到最後一刻。他一心想完成老人家心願，多方諮詢旅行社和航空公司，都以過於危險遭婉拒，病人終究在病床上過世了。
滿心遺憾的伊藤，苦思如何突破現實的高牆，靈光一閃：
「即使生病也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樣，旅行就是做自己的一種選項。那就把醫療和旅遊結合起來就行了。」
原本就喜愛旅行，學生時代遊遍日本，也去過美國和巴西，伊藤摸索著成為「旅行醫生」：改走麻醉專科，時間自由，可以兼職，也更利於在旅途中緩解病人疼痛、做好全身管理，並進一步取得旅行醫學會認定及照服員資格，進修經營管理。【推薦閱讀：如果這是生命最後一年，我想怎麼過？練習「向死而生」得到的美好力量】
2019 年他以TRAVEL DOCTOR企劃贏得東京都主辦的TOKYO STARTUP GATEWAY新創大賽最優秀獎，2020年底正式創業，克服資金、營運等難題，逐漸打開口碑和知名度，「不管病得多嚴重，想去日本哪個地方，我們都有辦法達成。」
在旅行中做回原本的自己
在醫護團隊照護下，齋藤利郎在青森開心度過 3 天，一掃住院的消沉鬱悶，頻頻讚嘆「太好了」：睽違4年與摯友開懷暢聊太好了；如願到產地品嘗新鮮鮪魚太好了；迎風眺望充滿家族回憶的輕津海峽太好了；啟程回東京時，他笑著對鏡頭比出YA：「承蒙大家的關照，太好了。」
青森之旅 3 週後，齋藤與世長辭。「如果爸爸去不成青森，我一定會很遺憾。還來得及實現他的願望，真是太好了，」齋藤里美說。
迄今TRAVEL DOCTOR已協助超過百位病人去旅行，展望未來，伊藤計畫 5 年內在日本 47 個一級行政區設置據點，緊密連結醫療業和旅行業，打造世界通用的日本模式，「當其他國家進入高齡社會，思考如何終老時，希望TRAVEL DOCTOR能成為示範，即使生病也能去想去的地方，見想見的人，不會留下遺憾，家人也得到寬慰，」伊藤玲哉期許，有朝一日，人人都能依自己想要的方式走到人生終點，TRAVEL DOCTOR的旅遊服務延伸到地球另一端，甚至北極或月球。
本文轉載自《銀天下》生命最後100天，長途跋涉1800公里，癌末老人做自己：一切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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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梁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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