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教恩專欄 | 晚期肝癌的 80 歲阿婆突然吵著要吃東西，是治療有效、還是迴光返照？

每一次遇到重症病患突然精神大好，就會擔心是迴光返照，還是治療有效病情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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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對於迴光返照（Terminal lucidity）這個名詞不太陌生，醫學上很難解釋這種現象，我在臨床照顧病人，偶爾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晚期癌症病人可能身體虛弱垂危，突然有一天精神大好，然後隔天陷入昏迷，幾天後離開。所以，每一次遇到患者的病況突然變好，就會擔心是不是迴光返照。

不只醫生和照護團隊擔心，很多時候家屬也會憂心，他們所愛的人突然意識清明，到底是迴光返照，還是治療有效？

說實在，當下真的沒有辦法分辨，只能由接下來的疾病進展來推算。如果病患的情況愈來愈好，就是屬於治療有效病情改善，反之，若病況急轉直下，那就是迴光返照了。

查閱醫學文獻，迴光返照發生率很難評估，過去幾乎都是以個案報告的方式呈現。韓國有一個教學醫院的回顧性研究報告發現，在 338 位死亡病患中，有 6 位病患在死亡前出現意識改善的情況，其中 3 位病患意識清楚時間小於 1 天，另外 3 位病患意識清楚時間為 3 ~ 4 天，出現迴光返照到死亡時間為 1 ~ 9 天。【推薦閱讀：父母罹癌後，什麼都不需要？ 2 個重點，問出爸媽真正的需求】

身體最後的反擊，很快油盡燈枯

關於這現象，研究者的解釋並不是非常清楚，一來是因為這樣的病人非常罕見，另一個是在病況改善之際，也不太可能為此作一系列完整的抽血檢驗或影像檢查；如果患者陷入昏迷，進入安寧照護階段，再做一些抽血檢驗或檢查，也不太符合醫學倫理。

可能的解釋是人體的內分泌系統和其他器官組織對疾病進行最後抵抗所致。可能是腎上腺皮質立即分泌大量的腎上腺素和皮質激素，刺激體內器官暫時恢復正常功能，但很快地油盡燈枯，邁向死亡。

還記得學生時代學習中醫時，評估病患的神智時，有一個名詞叫做「假神」，也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殘燈復明」，中醫解釋是由於臟腑精氣耗竭殆盡，正氣將絕，陰不斂陽，虛陽外越，陰陽即將離決。【推薦閱讀：醫師真心話：其實安寧療護的治療非常積極！】

把握時間相處，留下美好記憶

剛當主治醫師的時候，有一個 80 歲原住民阿婆，診斷第4期的肝內膽管癌，經過半年多的治療，藥物慢慢地失去效果，阿婆的食慾越來越差，越來越嗜睡，家屬和病患都做好說再見的心理準備，因此治療的方向轉為讓病患緩解症狀，安寧照顧為主。

突然有一天，我去查房的時候，阿婆神采奕奕的打招呼，家屬說她昨天晚上醒來之後就吵著肚子餓，吃很多東西，精神也很好。當時我並沒有想很多，很開心地和阿婆聊了很多事情，還聊到她 80 歲大壽時，族裡的人殺了一隻山豬，幫她慶生，還圍著她唱歌。

沒想到隔天在看到阿婆時，她已經陷入昏迷。家屬說她昨天中午吃完飯之後，從下午就開始一直睡覺，一直睡到隔天早上都叫不起來，阿婆在當天晚上安詳地離開了。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迴光返照的例子，之後偶爾也會遇到類似的情況，每次遇到都會讓我想起，這位 80 歲的原住民阿婆，和我分享她的生日宴會。【推薦閱讀：安寧緩和醫療，最常見的９大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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