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要殺癌細胞！科學家眼中的下一個抗癌戰場：攻破微腫瘤環境
抗癌新藥推陳出新，免疫療法更被視為突破希望，然而許多病患的療效卻很快下滑。專家指出，背後的真正元兇，是隱藏在癌細胞周圍的「腫瘤微環境」。但腫瘤微環境如何讓藥物失效，以及科學家用什麼方法破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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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可望治癒！」的新聞不時出現，然而臨床療效卻常與期待有落差。關鍵問題在哪裡？馬偕醫院血液暨淋巴瘤團隊主席張育誠指出，癌細胞並不是孤立存在於身體裡，而是被一個稱為「腫瘤微環境」的複雜系統包圍，這才是真正左右藥效的關鍵。
腫瘤不是孤立存在，周邊環境決定藥效
把腫瘤想像成一座小城，城牆裡除了癌細胞，還住著許多免疫細胞、骨髓細胞、間質幹細胞、血管和各種組織，以及它們分泌的各種化學物質。這些組成物決定了這座城是「容易被攻破」，還是「固若金湯」，這就是腫瘤微環境。
若腫瘤微環境不佳，會讓免疫細胞失去戰鬥力，甚至變成幫兇，這種狀態就叫「免疫抑制性腫瘤微環境」。
張育誠形容，腫瘤微環境就像植物周圍的生態系，植物要長得好，周圍的環境一定要健康、土壤肥沃、水分充足。他以池上台梗 2 號米為例，之所以能夠成為稻米界的常勝軍，除了品種之外，更仰賴周圍環境的滋養與維護。
不過，如果環境惡化，不僅植物會枯萎，還可能滋生害蟲，加速植物的死亡。癌症治療也是如此，如果腫瘤微環境不佳，那麼即使是免疫療法也難以持久，治療一段時間之後，就會失效。
張育誠解釋，抗癌藥物若只針對「腫瘤」本身下手，效果往往難以持久，必須連同周圍的腫瘤微環境一併處理。就像南部爆發登革熱大流行時，杜絕病媒蚊最有效的方式，不僅是清除積水與疏通水溝，還要直接針對蚊子本身下手，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模擬腫瘤在體內實態， 國衛院「體外3D癌組織工廠」更快找對藥，提升治療成功率】
3道關卡，讓藥物和免疫細胞卡關
既然腫瘤微環境會成為藥效的「絆腳石」，就必須先了解它有哪些不利因素在作祟。張育誠提出 3 大關鍵因素：
- 缺氧：腫瘤快速生長，血管供應不足，像是「城內空氣稀薄」，讓免疫細胞很難活動。
- 化學陷阱：腫瘤會釋放抑制免疫的物質，例如「腺苷」（adenosine），讓免疫細胞像被麻醉一樣。
- 屏障作用：密集的纖維組織、特定蛋白質，會阻擋藥物滲入腫瘤深處。
CD73讓免疫細胞「睡著」，抑制療效
這些「關卡」之中，化學陷阱尤其棘手。生技中心生物製藥研究所副所長廖助彬解釋，當腫瘤處於缺氧環境時，癌細胞會分泌 2 種特殊酵素：CD39 和 CD73，把體內的能量分子ATP分解成一種叫「腺苷」的物質。
腺苷會讓免疫細胞進入休眠狀態，不僅無法攻擊腫瘤，還會促使「調節型 T 細胞」增生，進一步壓制免疫反應，形成所謂的「冷腫瘤」，讓免疫療法失效。
廖助彬指出，在這種變質的腫瘤微環境中，癌細胞能大量釋放抑制性訊號，癱瘓免疫系統的監控與殺傷功能，讓傳統免疫療法效果大打折扣，而 CD73 酵素正是促成腫瘤免疫抑制的核心關鍵之一。【長庚新研究：讓免疫細胞「挨餓」，殺癌力道更強大！醫強調：不是靠少吃】
阻斷CD73能喚醒免疫攻擊力，殺滅癌細胞
因此如何有效抑制 CD73 活性，成為國際藥廠積極搶攻的免疫療法新賽道。
最新研究發現，用藥物阻斷 CD73 的作用，就能減少腺苷的生成，解除免疫細胞的「昏迷狀態」，讓它們恢復攻擊腫瘤的戰鬥力。
廖助彬說，目前 CD73 被視為未來免疫療法的重要新靶點，尤其適合與免疫檢查點抑制劑搭配使用，提升治療效果。
由廖助彬帶領的生物製藥研究團隊，在動物實驗中發現，如果先阻斷 CD73，再配合免疫療法，能顯著提升 T 細胞活性，重新發揮殺癌能力。
團隊更發現，這種方法特別適合三陰性乳癌、小細胞肺癌、胰臟癌等難治型癌症，因為它們的腫瘤微環境往往更具免疫抑制性。【突破治療孤島！晚期肺腺癌免疫治療合併化療納健保，年省150萬、存活時間長一倍】
全球搶攻CD73新藥市場
近年全世界科學家和藥廠近年對 CD73 投入了極大關注，因為它不只是一個腫瘤的「配角」，而是很多免疫治療失效的關鍵。
美國、歐洲、中國等地已有多家公司開發 CD73 抑制藥，正在進行臨床一期或二期試驗，有的甚至進入胰臟癌三期試驗。這些藥物大多與免疫療法或化療合併，嘗試提升對難治型癌症的反應率。
「破解 CD73 所造成的免疫抑制，將是未來提升免疫療法效果的關鍵之一，」廖助彬說，而台灣生物技術開發中心研發的 CD73 抗體，也正在這個全球浪潮中，嘗試佔有一席之地。
（本文諮詢專家：馬偕醫院血液暨淋巴瘤團隊主席張育誠、生技中心生物製藥研究所副所長廖助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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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梁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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