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醫院裡的隱形高手】插管的我發現護理師的眼睛會微笑，給我勇氣撐下去
「對著花或者是植物唱歌、講故事？它會長得比較好。」你相信嗎？
以前的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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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前，我在尋常的生活中，插入頭痛發燒的症狀。快篩確認不是COVID-19，本想著好好睡一覺，大概就可以痊癒。然而 5 顆普拿疼吃完，卻還是持續頭痛、發燒，左手左腳愈來愈無力。
帶著忐忑踏入急診室，一關又一關的檢查，電腦斷層照出右腦有一顆兵乓球大小的膿瘍。24 小時後，直送開刀房開腦轉加護病房，進展意外又快速，好像電影劇情。
粉紅天使的眼神和話語，帶著魔力給我希望
當我從破碎的惡夢中醒來，已經身在加護病房，嘴巴被插管，本能反應只想用盡全力嘔吐，牙齒拚命咬著管子，但四肢被約束帶綁著，身體動彈不得，掙扎著發出聲音，等待救援。
那時，唯一安慰我的就是戴著粉紅色帽子、面罩口罩、穿著全身防護衣的護理師們，層層防護裝備下，但他們看著我的眼睛是會微笑的，柔軟堅定的話語有股魔力：「很難受吼，忍耐一下，再等一下就幫你拔管⋯⋯。」就是這樣，知道有人關心著自己，帶著希望，就可以再多撐一下下。
全身從頭到腳接上很多維生系統，腦部引流管、氧氣、點滴、尿袋⋯⋯，剩下耳朵、眼睛、大腦是自由的。生理的不舒服和心裡的不安，維生機器運作聲，讓人無法好好入眠，多數時間都是清醒著慢慢等待時間流動。
於是，我想像自己在聽加護病房裡護理師們共同播出的「live podcast」：他們急急奔跑，呼喊著一堆英文縮寫，因為有病人陷入危急狀況；年輕的護理師立正站好，聽學姊大聲地斥責：「我剛剛講的你再說一遍 ！昨天叫你做的事情為什麼還沒有去做？明天一早我要考試！」
聽著這些對話，我在腦海中補足畫面和沒有收錄進去的其他聲音，腦海自己上演的小劇場，填滿等待流逝的時間。【推薦閱讀：愛不止息 因為爸爸罹患血癌，我認識了器官捐贈的意義】
ICU live podcast 輕鬆插曲是點手搖飲時段，背後原因卻讓人心疼
加護病房無日夜，24 小時護理師都會坐鎮在門口，只要病人發出一點聲音，或著監視機器有聲響，他們會立刻過來檢查狀況。
動完開腦手術後的我，各種生命徵象受到嚴密監控，尤其是體溫，溫度高一點，立刻換小被子散熱；低一點，就加蓋厚被子保暖。躺著的姿勢也是每隔幾個小時就會被搬動和翻身轉一下。
天使們細細呵護，讓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是一株被照顧的植物，不能動彈，只能活著，但因為護理師的面孔出現在我的視線上方，笑容和話語穿梭在難熬的時間裡，「活著」的狀態多了一點企盼和意義。
加護病房裡的live podcast 比較輕鬆的插曲，是聽護理師們每天點手搖飲的空隙。後來從 ICU 轉到普通病房後我才知道，護理站幾乎每天都會一起下單點購不同店家的手搖飲。因為三班制輪班，經常24 小時都在待命的護理師們，臨床工作繁重，常常沒辦法準時吃飯，每天一杯手搖飲，可以讓他們在肚子空空的時候，快快地吸一口，補充氣力。【首次化療剃髮哭翻 Alice面對淋巴癌 4 度上身：這次要趁光頭大玩造型】
生日那天，小辣椒為我做了一個羊咩咩頭套
轉出加護病房，住進普通病房的日子，最常見的也是護理師們，24 小時都在。
白色的身影，推著比自己身體還要巨大沈重的電腦和針藥車，在不同的病房中穿梭，打針、換藥、抽血、照顧傷口，或是在護理站電腦前埋頭寫報告，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不能有疏失。就算是已經照顧多天，彼此都面熟認識的護理師，每次巡房打針給藥前，都還是會認真的掃手環，再問一次確認：「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暑假期間，很多的護理系的實習生跟在學姊身邊，實習生們首次離開課本，進入真實病房接觸活生生的病人。他們平常在課本裡背的「步驟一、步驟二、步驟三⋯⋯」當遇到每一個病人，都會發生出其不意的狀況，他們會惶惑的想著，一、二、三的順序怎麼亂掉了？也才體會到課本的一、二、三不是正確答案。
護理師的學長學姊制很階級分明，只要當上「學姊」就很受到尊重，資深的學姊也會覺得有責任要做得比較好，因為工作上沒有模糊地帶，所有動作都錯不得。
從加護病房轉出在普通病房，第一個熟識的護理師叫做簡禎儀（小辣椒）。
小辣椒注意到我的生日即將來到，生日當天，她一進病房先祝我生日快樂，還用枕頭套做了一個哄小孩的羊咩咩頭套，蓋住我的頭部開刀傷口，病房中小小的驚喜，或許是她的日常，卻是我的生命中最難忘的生日。
小辣椒說：「要當護理師，必須很有熱誠而且個性要很謹慎，因為關係的是人命，這個工作還必須要很喜歡人，因為每一分鐘都在和人溝通。」
謝謝護理師們，從他們的眼睛感受到關心和在乎。
現在我相信，對花說話，它應該會長得更好，因為所有的人和生命都需要愛和關心的眼神。曾經，我像一株植物，在柔慈的眼神，細心澆灌下，慢慢甦活，得到新的生命力，再度從植物變成動物。
責任編輯： 張曉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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